在互联网时代的影像化社交之中闭合了

  2016年新年伊始,青年学者张未以其犀利、独特的观点,从多个视角透析了互联网背景下艺术的命运。

社交媒体时代的狂欢节

  理解不了互联网,就理解不了我们这个时代艺术的命运。传统意义上的新媒体艺术,在互联网时代的影像化社交之中闭合了。但这种闭合,却又伴随着另一种狂欢的开始所有概念都在这场狂欢之中被一一拉平,所有空间都变成一个个同构的小圈子。彼此相互模仿、却互不理睬;相互独立,却又使用着同一种语法。每个人都变成了自己的宣传机器,用手中的摄影术来打造自己平凡身影背后高伟的光环。

  从观看者到拍摄者

  当前有关新媒体的理论大多脱胎于影像理论在上个世纪的嬗变。但与其说这些理论是基于影像的哲学,不如说当前的影像理论是基于观看的哲学19世纪的摄影引发了怎么看的疑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们倾向于认为摄影镜头模仿了眼睛,甚至代替了眼睛(纪实),而到了20世纪人们则倾向于认为摄影乃至电影扩大了眼睛的感知属性(无意识),让眼睛和耳朵一样,能够接收到一组组建立于某种语法的符号。正是从这些角度出发,摄影师或者艺术家才建立起有别于一般大众摄影的权威性。也正是由于人们在利用这种理论,才形成了新媒体在互联网与现实中的双重狂欢。

  在观看的哲学之下,大众要么是一群手足无措的、运动着的器官,要么是一群事无巨细的拍摄自己生活的摄影师。这种理论对象严重分裂的状况,诞生了两种局面:一方面,大众文化的研究者们忽略了摄影与新媒体技术本身特有的媒介特征与时空属性对拍摄者本身的影响;另一方面,艺术作品的研究者们则忽视了艺术家作为大众风格的创造者,作为全民参与的拍摄游戏中的高手对一般的玩家产生直接或间接的影响的。

  因此,当前有关新媒体的研究,事实上也将自己的视野聚焦在观看的哲学这一基础之上。即使是在论述生产或者物性这些主题,也都建立在观看的生产与观看的物性层面上,而忽略了摄影与新媒体技术本身特有的媒介特征与时空属性对拍摄者(而非观看者)的影响。

  从文化研究的角度出发,当代全媒体社会最重要的转变之一就是每个人都从看照片的人,变成了拍照片的人人人都是摄影师。如果没有影像,那么互联网也不可能如此深入的与实在生活发生联系,如果没有手机镜头如此深入的进入每个人的闺房、进入每个新闻的现场,那么我们也无法声称互联网对当代生活发生了根本性的影响。因此当代新媒体与互联网技术上的人类行为及其交往,正是以摄影为中心而徐徐展开的。是摄影行为,而不是观看行为成为当代社会最需要研究和把握的核心。

  换言之,人人都是艺术家这样的说法,不仅在当代早已被实现,甚至是十分可疑的既然由于摄影器材的普及,人人都已经是摄影师了,那么在摄影师成为艺术家的过程之中,到底是什么机制在起作用?如果当代新媒体艺术并不只是自说自话,而是能够作为更具技巧的影像理念输出的话,那么艺术家究竟是以何种方式对大众施加影响的呢?

艾未未的自拍

  从社会信息媒体到社会交往媒体

  当我们回顾互联网上的摄影作品的时候就会发现,摄影作为互联网传播的核心,最初是纪实者的身份进入其中这种纪实化的效应,不仅传承了一般意义上基于眼睛的观看,还传承了作为传统纸媒与传播工具的纪实特点。当然,互联网的到来,打破了传统媒介的单一中心的发布方式,但大众并未随着这种网络2.0时代的互动精神而发展出某种新的使用摄影设备的方式,而是将自己也变成纪实信息的发生点,用随手拍的方式传递着社会新闻的价值。

  传统意义上的媒介政治学,正是在这个维度上展开的。这种分析角度的问题在于,它倾向于认为,大众摄影在互联网上的价值只是作为某种记录信息的作用而产生,而不带有任何艺术上的效果。因此,tweeter与微博等信息传递媒介的意义大过了facebook与微信朋友圈等社会交往媒介的意义。因而,评价艾未未的作品,乃至港台学生运动的影像问题,事实上只能从其作为某种信息价值的层面来进行分析由于他/她站在事件发生的空间之中,记录并将其传播出去,他/她的影像才具有价值。这种价值并不是由于摄影者本身所赋予的,而仅仅是作为新闻事件的时空特性、话题关注度与社会议题敏感度所赋予的。艾未未作品的成功,仅仅是由于他将自己的形象与社会议题本身进行了结连,用象征性的典型人物的方法,将原本具有价值的社会信息黏贴在自己的典型形象之上。这种可以被称之为自我信息化的典型性形象的打造,恰好是互联网社交媒体的重要功能。只不过不同的是,facebook或微信上,一般小女生的自我信息化是拿着名牌包或坐在奔驰里进行自拍,而艾未未则是坐在灾难或政治现场进行自拍。

  因此,我们可以发现的是,社会交往化的影像拍摄方式,是对自我形象在某个时刻环境之中的确认为基本语法的。自拍,不只是对自我形象的传播,而更重要的是用环境来对我在这里,因而我有价值进行确认。环境的价值,被自拍者的形象提取出来,让自拍者利用时间与空间的绝对性,赋予自身某种超越一般生活的价值。而这一点,正是造成了我们能够在港台乃至世界各地社会运动中,为何会以大量自拍与随手拍为目标而不是以实践政治目的为目标的政治新局面的问题。

占中第一天

  摄影图片作为自我信息化时,或许在社会信息媒体上是为了传播某种价值,但在社会交往媒体上,它所承担的一种控制他人注意力、训练自我明星化的方式。手机摄影所选取的角度、背景,乃至辅助的文字阐释,并非仅仅是对改传播何种信息的遴选,而更多的是用自己此时此地身处的环境,对观看者彼方彼地所处的环境进行批判与嘲弄我在队伍之中、我在巴黎,而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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